牝畜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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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獠牙new
牝畜录
秦曜靠在礼堂二层的专属看台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撑着下巴。
他的视线穿过缭绕的雪茄烟雾,落在下方那排成方阵的新生身上。
六月的阳光从礼堂穹顶的彩绘玻璃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到近乎糜烂的色彩。
空气里混合着老木头、抛光皮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那是前几届学生留下的体香与汗水,渗进了这座百年礼堂每一寸木质纤维里,再也洗不掉。
“今年的货色。”身旁的楚衡弹了弹烟灰,语气像是在评价一批刚到的马匹。
秦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正在方阵中缓慢游移,像一头饱食之后仍有余裕挑选猎物的豹子。
第三排左起第四个,胸形不错但从肩颈线条看耐力不足。
第五排最右边那个腿很长但站姿太僵硬,大概率是个缺乏调教基础的雏儿。
第二排中间——
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个身形纤细的女生,深棕色长发在脑后束成规矩的低马尾,刘海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眉眼。
她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显而易见的颤抖,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从肩膀到指尖的轻颤,像被秋风扫过的银杏叶。
她的指甲掐进了并拢的掌心里,掐得指节发白。
秦曜微微眯起眼睛。
“……有意思。”
“嗯?”楚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瘦得像根竹竿,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她怕。”秦曜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慢慢碾灭,动作很轻很慢,“但她在忍着。”
他站起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制服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肩背线条,领口的徽章在光线转角的刹那闪了一下——那是排名前十才有的赤金镶边。
在他的左胸口袋上方,绣着一个让整座学院都为之沉默的数字。
**壹**。
---
格林威治精英学院。
官方名称典雅得体,像任何一个培育上流社会继承人的贵族学府。
但它的另一个名字——那些在走廊拐角、淋浴间雾气、深夜枕边才能听见的名字——是“牝畜院”。
在这个地方,排名就是一切。
不是学习成绩。不是体育竞技。不是任何一张可以挂在墙上的奖状或任何一枚可以别在胸口的勋章。排名衡量的只有一件事:你拥有什么。
或者说,你拥有*谁*。
学院的规则像一把打磨了上百年的剔骨刀,简洁,冰冷,刀刃向内:每位女性学员在入学时会被赋予一个初始排名。
排名低于就读年级男性学员数量的女性,自动进入“可被申领”序列。
任何排名高于她的男性学员,都可以发起“所有权挑战”。
挑战成功的男性获得该女性学员的全部所有权——她的身体,她的时间,她穿什么衣服,她在公共场合以什么姿势站立,她在深夜里用什么音调发出声音。
而挑战失败,则意味着排名互换。
秦曜在大二那年击败了前任“壹”,顺便接受了他名下全部十四名牝畜的归属权转让。
后来那些牝畜里的大部分被他在随后的排名战中作为筹码输掉了,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数字。
壹。
他走出看台包厢的时候,走廊两侧的低年级学员齐刷刷地退到墙壁两侧,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
秦曜从他们中间穿过,像刀划过黄油,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他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
他没有去礼堂。
他去了新生登记处。
---
登记处设在一间由旧图书馆改造的大厅里。
空气中飘着纸张和油墨的气味,还有新生的紧张——那种气味很像刚摘下来的青苹果被指甲掐破表皮后溢出的汁液,清涩,微酸,带着一点点隐秘的甜。
秦曜走进去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教务助理——一个排名一百开外的三年级女生——手指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丑陋的墨痕。
“秦、秦少——”
“新生名册。”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把那本厚重的皮面册子递到他手里。
册子封面是深棕色的牛皮,烫金的字已经有些斑驳。
秦曜的指尖划过纸张,一页一页地翻,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翻阅一本消遣用的诗集。
找到了。
**No.241 沈凝**。
照片上的女孩和他刚才在礼堂里看到的一样——深棕色长发,偏瘦,眼神里有某种被强行压下去的惊慌。
入学档案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强迫:十九岁,身高164cm,体重47kg,基础体检全部达标。
履历栏写着某某市立重点高中毕业,成绩优异。
然后他看到了备注栏。
那上面有一行红色墨水手写的字:**初始排名871。牝畜序列自动注册。可申领。**
秦曜把这一页从册子上撕了下来。
教务助理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个人。”他把撕下来的纸页递到她面前,“申领。”
“可、可是秦少,新生所有权申领需要等到明——”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落到她脸上的瞬间,她把剩下的话整个咽了回去。
她是老生,她知道刚才那个停顿里藏着什么。
学院规则写得再清楚不过:排名前十的男性学员拥有随时发起申领的特权,不需要等待任何流程,不需要经过任何审批。
因为排名就是规则本身。
“我……我马上处理。”
秦曜拿起桌子上的登记钢笔,在自己左手的虎口上划了一道浅口。
血珠渗出来,鲜红得有点刺眼。
他把血滴在沈凝的档案页右下角,看着那抹红色在纸纤维里缓慢洇开。
契约成立。
---
沈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那场入学仪式的。
她站在新生方阵里,听着台上一个接一个人讲话,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水传过来,模糊而遥远。
她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感觉到颈侧脉搏在一下一下地撞着皮肤。
手心全是汗,黏腻的,她把手指攥得更紧了一些,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格林威治的制度。
她的姐姐三年前从这里毕业——或者说,被从这里“转走”。
父母至今不肯提起姐姐在哪座城市、做什么工作、过得怎么样。
沈凝只知道姐姐走的那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所有的皮肤,走路的姿势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
她应该逃的。
但沈家付不起违约金。
她的父母签了一份几乎等同于卖身契的入学协议,换来了“格林威治精英学院全额奖学金”这行烫金印刷的字。
他们把协议裱进相框挂在客厅墙上,逢人就指着说“我家凝凝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全国最好的大学。
沈凝盯着前排女生后颈上一粒小小的黑痣,用力到眼眶发酸。
然后她听到广播响了。
那是一个女声,柔和的、训练有素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女声,像机场或医院的广播提示音。
它穿过礼堂穹顶下的空气,精准地落到每一个人耳中:
“新生沈凝,编号241。请前往南塔三楼登记室,完成所有权确认手续。重复一遍,新生沈凝,编号241。请前往——”
她的名字被广播。
在入学仪式的第一天。
在全校两千多名学员的注视下。
沈凝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灌下来,冷的,很重,像被人从很高的地方倒了一桶冰水。
她站在方阵中央,周围的视线像无数根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好奇的、怜悯的、兴奋的、无动于衷的。
她的膝盖在发抖,小腿的肌肉紧绷到了发痛的程度,但她咬住了下唇,咬得那么用力,以至于她尝到了血腥味。
不能倒下。不能哭。不能——
“……让一让。”
她松开攥紧的拳头,侧身从身边女生的肩膀之间挤过去。
那个女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沈凝不知道该怎么解读的东西。
不是同情,同情里面应该有温度,而她收到的只有一扇迅速关闭的门。
她从礼堂的侧门走出去的时候,阳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南塔。
她不知道南塔在哪里。她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手扶着冰凉的石栏杆,指节青白。六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但她一点都感觉不到温暖。
没有人来带她。
没有人会来告诉她南塔怎么走。
因为在这里,牝畜不需要知道路。
只需要被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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