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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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回国new
红叶桃色
飞机沉闷地穿透云层,引擎声像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陈默歪在波音747经济舱的座椅里,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
邻座那女人,香水味浓得呛鼻,一条裹着亮面丝袜的腿不知第几次“无意”蹭过他的裤管。
他眼珠都没转,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无聊。
前面过道,空姐深蓝色的制服裙绷得紧紧的,弯腰递水时,胸脯的饱满弧线几乎怼到眼前乘客的脸上。
起身时,她对上陈默的目光,职业化的笑容里掺了点别的意味。
确实挺养眼。
陈默的视线在那鼓胀的胸脯上停留了一秒,像看一件精美的瓷器。
仅此而已。
他心底那点被挑起的涟漪,还没漾开就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腿间那玩意儿,死了一样。
六年了。
从高考前那该死的两个月开始,他那阳具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蔫了。
什么专家名医都看过,最后结论永远是“功能性障碍”、“压力过大”。
压力?
陈默扯了扯嘴角。
狗屁压力。
他脑子够用,考个大学本来也不费劲,舅舅那边早就铺好了路。
可这玩意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废了。
他清晰地记得高考结束后那个燥热的下午,隔壁班那个总偷偷看他的女生鼓起勇气约他看电影,黑暗的影院里,女孩的手试探着摸过来,软软的,带着汗意。
他却像个木头桩子,裤裆里一片死寂。
那女生最后哭着跑开的背影,成了他后来几年和女人相处的常态预告——渴望在酝酿,火苗还没窜起来,就被一盆生理上的冰水浇得透心凉。
久而久之,他索性懒了。
女人好看?
那就多看两眼,跟欣赏一幅画没区别。
主动?
费那劲干嘛。
撩到手能怎样?
除了徒增烦躁和无力,还能有什么?
他陈默又不缺钱花,舅舅当他是亲儿子,日子过得比大多数人都舒坦。
自卑?
那倒真没有。
这事儿恶心归恶心,但还不至于让他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顶多就是老天爷跟他开了个恶俗的玩笑,让他少了一项人生乐趣。
他骨子里的精明确认这不影响他捞实在的好处,无赖的性子让他能坦然面对任何异样眼神——看呗,反正老子不在乎。
剩下的,就是懒。
懒得费心,懒得解释,也懒得再为这事儿浪费情绪。
机身猛地一沉,失重感抓住五脏六腑。
降落广播响起,浦海到了。
陈默揉了揉发涩的眼角。
舷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薄暮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又要回到那个虽然衣食无忧、却总让他觉得有点别扭的家了。
舅妈那审视的目光,舅舅看似关切却总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安排……
他站起身,拎起那个磨损了边角的皮箱。
腿间依旧沉寂得像一口枯井。
巨大的舱门打开,带着潮湿气息和海腥味的热风猛地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随着人流往外挪动,目光扫过机舱门口鞠躬送别的空姐,那张甜美的脸在灯光下很精致。
他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算了,回家吧。
初夏傍晚的浦海机场出口,闷热的空气混杂着汽油和汗味,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
接机的人群挤在金属栏杆外,嘈杂鼎沸。
陈默后背抵着冰凉的水泥柱,拖着半旧的黑色皮革行李箱,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懒散地扫过一张张翘首期盼的脸。
没有熟悉的司机,也没有舅舅的身影。
他烦躁地用指腹捻着烟卷过滤嘴。
清脆利落的高跟鞋敲击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节奏感,精准地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来人穿着夏季深蓝色警服短袖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同色的制服裙紧绷地包裹着挺翘饱满的臀部和结实有力的大腿,裙摆长度卡在膝盖上方十公分左右,利落中透着惊心动魄的弧度。
裙摆下延伸出的双腿,被半透明的黑色丝袜严密包裹,线条笔直修长,蹬在一双擦得锃亮、鞋跟约五公分的黑色系带皮鞋里。
腰间宽皮带扎得极紧,勒出精干的腰线,皮质的枪套和装备套沉甸甸地挂在上面,警徽在顶灯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微光。
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脸很年轻,估摸着二十三四岁,皮肤是健康的蜜色,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他时,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刀锋,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和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默的目光从那双绷紧在黑丝里的长腿往上移动,掠过制服裙绷出的饱满臀线和胸脯起伏的轮廓,最终落在那张冷冽而年轻的面孔上。
他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了撇,透出点惯常的、懒洋洋的无所谓。
这身段配上这身扎眼的制服,够劲儿。
他喉结无意识地微微滚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那副波澜不惊的惫懒。
“陈默?”女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像冰片碎裂,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不是疑问,是确认。
她的目光依旧钉在他脸上,像在扫描指纹或核对通缉照片。
“嗯。”陈默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指间,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涩沙哑,眼皮依旧半垂着,“有事?”他刻意省略了“警官”两个字,语气平平。
“市局刑侦支队,苏悦。”她报出名号,言简意赅,语气毫无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跟我走。”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也不需要。
她肩上的警衔和腰间沉甸甸的装备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不过陈默一想就知道这是舅舅他老人家的杰作,自己没空来,安排个这么犀利的苏警官把自己逮回去。
不然自己才回国,刑警找上他有什么事呢,总不能这老头子贪污被抓了吧。
想到这陈先笑了笑,然后“成。”懒懒地应了一声,没什么废话,弯腰拎起脚边的箱子。
动作间,目光不经意又扫过对方那双裹在半透明丝袜里、迈步时绷出腿部肌肉流畅线条的小腿。
心头那点属于男人本能的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刚刚擦亮,就被身体深处那潭死水般的沉寂无声地按灭。
他直起身,拖着箱子,朝旁边扬了扬下巴,“带路吧,苏警官。”
苏悦不再多言一个字,利落转身。
深蓝色的包臀裙随着她果断的步伐绷紧又放松,臀部和大腿的饱满曲线在挺括的布料下起伏,裹着黑丝的长腿迈动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力量感。
步子迈得很大,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像按着某种精确的鼓点,分开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向机场大厅侧面一条略显冷清的通道。
陈默拖着箱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三步的距离,像个被临时征召的闲散人员,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懒散神情,眼神却下意识地追随着前方那抹在制服包裹下显得格外紧致而危险的深蓝色背影。
苏悦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陈默绕到副驾驶,把半旧的皮行李箱塞进后座,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机场的喧嚣,车内只剩下皮革清洁剂的味道和一丝清冷的气息。
警车平稳地汇入初夏夜晚的车流。路灯的光晕在车内流淌。
陈默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陷进座椅里。
他侧着头,目光落在驾驶座上。
“苏警官,”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旅途的慵懒,“赵书记,他最近忙什么呢?”问得随意,目光却像是漫不经心地扫过方向盘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
苏悦的视线稳稳落在前方道路,没有看他,只是唇角微抿了一下,声音清晰平稳:“赵书记在参加省里的一个重要协调会。” 她回答得极其官方。
“哦,”陈默应了一声,指尖在皮革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老头子身体还行吧?可别累趴下了。” 语气像是关心,又透着点混不吝。
“赵书记身体很好。”苏悦的回答依旧简短,没有任何多余信息,仿佛在复述工作简报。下颌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丝。
陈默挑了挑眉,不再追问。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他扭过头看向窗外,浦海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变幻,五年,这座城还是那么喧嚣。
他不再说话,索性闭上眼睛,像是假寐,偶尔睫毛掀动间,视线会短暂地滑过旁边那个坐得笔直、掌控着方向盘的身影。
她开得很稳,一丝不苟,像在执行一项不容有失的任务。
车子行驶了很久,逐渐远离市区的繁华,道路变得开阔,两旁树影婆娑,路灯也稀疏起来。
最终,警车驶入一条幽静的林荫道,在一扇厚重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门卫显然认得车和苏悦,电动门无声滑开。
车子驶入,沿着蜿蜒的车道前行,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草坪和高大的树木。
尽头处,一栋现代风格的灰白色别墅在夜色中显露轮廓,底层落地窗透出温暖的灯光。
苏悦将车稳稳停在别墅正门的环行车道上,拉起手刹,熄火。
“到了。”她解开安全带,声音打破了沉寂。
陈默睁开眼,顺势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站到了车外。
初夏夜晚微凉的空气混合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他顺手带上车门,抬头望向眼前灯火通明的大宅,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脖颈。
苏悦下车后,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她没有丝毫犹豫,动作极其自然地掏出钥匙串,在十几把钥匙中直接拿出大门的那一把精准地插入锁孔一转。
沉重的实木门应声而开,暖黄色的灯光和凉意涌出。
陈默拖着箱子跟入。
熟悉的门厅,昂贵的现代风格,但空气里只剩陌生熏香。
苏悦对这房子的熟悉程度让他眼皮微抬——钥匙、路线,都太熟练了。
她踩着高跟穿过门厅,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她的目标明确,对布局了如指掌。
“赵书记交代,二楼右侧尽头是你卧室。”她在楼梯口侧身,声音干脆。
陈默懒懒的拖着箱子上楼,等他走上二楼平台,等待已久的苏悦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完成任务般交代:“赵书记明早回浦海。”随即传来大门关上的沉闷声响。
陈默站在走廊口,望向尽头那扇门。
这是他初中时和高中寒暑假曾经的住所。
他拧开门把手,房间格局依旧,但扑面而来的是彻底的陌生:墙面雪白无痕,家具光亮如新,崭新的床品散发洗涤剂气味——所有他曾留下的、哪怕最微小的个人痕迹,都被彻底抹去、更换一空。
这里就像一个等待新客人入住的酒店套房。
巨大的疲惫瞬间将他吞噬。他一把将箱子推到墙边,几步走到巨大的床前,连衣服都没脱,整个人重重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崭新的枕头带着陌生的气息。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差以及这冰冷的“旧居”,都在接触床垫的刹那被汹涌的睡意彻底淹没。
几乎瞬间,他就陷入了无梦的深眠。
别墅里只剩下他绵长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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